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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述志书民族篇章

作者:2015-07-21 15:22阅读:文章来源:未知

  在志书各部类中,民族志或篇(章)属于社会部类,它同时具有特殊的文化属性和政治属性。民族篇章写得好不好,是判断一部志书,特别是民族自治地区的志书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准之一。首轮修志就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如秦榕、冼光位、肖先治、马旭、刘树靖等等。第二轮志书大多是断代志,记述时限内一般不涉及历史上民族压迫和民族歧视的内容,第二轮志书民族篇章应该会减少或避免很多问题,但是由于民族问题在新时期出现的新特点,修志人员的更替和流动,对地方志性质和体例规范的理解不同,以及修志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等原因,第二轮志书民族篇章依然普遍存在诸多问题。第二轮市县志大多设置了民族专志或篇章,但与此同时,通过对各地第二轮志书所做的分析,也发现对民族篇章的地位和作用的认识还需要提高,民族篇章的编写还存在一些普遍的问题,因此对民族篇章的记述需要重新阐发其重要意义和明确编纂要求。

  一民族篇章在志书中的地位和作用

  首先,对民族内容的准确记述可以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历代地方志虽然强调述而不论的原则,但通过对资料的选择和行文编排,依然会投射出编纂者的价值观。如何记述民族内容,理所当然地体现着编纂者的价值取向。历代旧志对少数民族的记述中充斥着“蛮”“夷”“戎”“狄”或“撞”“摇”“桐”等蔑称,对少数民族反抗起义队伍则称“贼寇”“盗贼”“蛮子”,体现了当时占主导地位的民族压迫和阶级压迫的价值观。新编地方志当然要摒弃这些带有浓厚时代烙印的记述文字及其相应体现的价值观。民族平等、互助团结、共同进步的价值观也应理所当然地体现在新编地方志中。民族问题在其中的重要性并不因民族压迫和民族歧视成为历史而有所削弱。民族问题在新的历史时期会以新的方式呈现新的特点,上千年的文化印记并不会自动褪去,它还有可能以各种隐晦或不自觉的方式投射出其存在,并渗透到民族篇章中。

  其次,记述好本地民族内容,是凸显志书地域特色和文化特色的重要内容和手段。中国各少数民族分布总体上与汉族呈现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在多民族聚居地区,各民族多样化的文化特征使民族大家庭呈现五彩斑斓的文化特征。对民族自治地区而言,少数民族聚居地文化更是地域文化最有特色的部分。如果没有民族特色这一最大的地方特色,那么民族自治区域的志书就跟非民族自治地域没有什么差异,所谓地方特色也就黯然失色。

  再次,记述好本地民族内容,是发挥志书功能的重要前提。一部有鲜明民族特色的志书,不仅会更具地域文化价值,同时也必然更具资政价值,使其在发挥地方志功能、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方面起到更直接的作用。尤其是在制定民族政策、处理民族关系、规划民族地区发展时,一部好的志书有着难得的资政价值,可以为决策者、施政者提供重要参考资料,避免一些本不该出现的政策失误或尴尬,诸如对民族文化遗产的建设性破坏,某些惠民政策或文化传播活动遭遇民族传统文化心理抵制,甚至引发民族矛盾或冲突等。

  二第二轮志书民族篇章常见的问题与缺陷

  1.不设置民族篇章。笔者近年评审和出版的县志中,有个别县志(城区志)未设置民族篇章,甚至连专节也没有。其原因一是认为民族区域的地方志就是民族志,不必再专设民族篇章;二是认为民族语言、民族习俗、民族关系等民族问题没有多大变化,不必再写新的民族篇章;三是因为县(城区)机构较精简,民族事务工作部门与宗教或侨务等部门合署办公,没有专设民族事务工作机构,因而无人重视和提供资料。

  2.章节设置不当。大多数第二轮市县志依然设置民族篇章,但有的市县志将民族文化、民俗等内容置于民族事务管理章节,甚至置于中共党委统战工作章节中记述,以至于有的县志在篇章节三级目录中都看不到有民族内容出现。受限于篇目层次低,篇幅小,因而难以有足够的篇幅记述有关民族的全面内容。

  3.记述的民族不完全,或将人口中的民族成分与世居民族混为一谈。有的市县志对本地聚居民族加以记述,散居民族则不记,至多在人口篇章中对民族成分一笔带过,而在民族篇章中则只字不提。还有的市县志对本地有特色的汉族经济、节庆、民俗不作记述,认为民族篇章记少数民族就可以了。有部市志将本市所有30多个少数民族成分均称为世居民族,混淆了世居民族和当地少数民族成分二者的区别,将近几十年由于工作、婚姻和家庭随迁等因素进人当地的几十个民族的散居成员(有的民族成分甚至只有一两个人)也视为世居民族。这种混淆目前不一定会引发大的社会问题,但可能导致今后社会管理和学术研究方面某些不必要的隐患或麻烦。

  4.对民族人口的记述缺乏系统全面资料。桂西北某县县志评议稿记述1991~ 2005年该县人口变迁时,只列举16年中该县人口总量和性别比例的变化,结果出现了其中有4年人口总量低于前一年的情况。而当时该县并未出现可能导致人口明显下降的因素,在当时高出生、低死亡和高增长的人口再生产模式下,却出现这种总人口下降的情况,志稿没有给出任何可供解释的资料,这将给后人造成许多困惑。桂西南某县县志记述该县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时壮族人口占98. 8 %,此外还有瑶族、苗族、侗族、满族、回族等15个其他少数民族636人(其中瑶族318人),但到2005年,其他少数民族只有16人,其他民族的人口去向没有交待,后人必然会对该县十多个其他民族成分人口在5年内几乎全部消失产生疑问。而且,2000年该县有瑶族318人,而2005年则有瑶族1247人。仅仅5年时间,瑶族人口何以会增长3倍多,是否统计口径不同抑或有瑶族人口迁人?在人口、民政、扶贫等篇章均无任何记述资料可供对照查证。对一个数字的质疑可能导致对民族政策及在当地的实施效果产生严重怀疑,编纂者绝不能掉以轻心。

  5.民族要素记述不一致。对人志民族的要素记述不全,这是比较常见的毛病。某城区志的评议稿记述了该城区聚居的7个民族,但是各民族的记述要素不一致,对侗族、回族记其宗教信仰,而汉、壮、苗和松佬族则未记。对汉、壮、瑶族记了其分布和经济活动,对其他民族却未记。有部县志稿记了当地一个民族的干部和大学生人数及比例,但对其他少数民族却不记。这类重此轻彼或顾此失彼的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容易引起误解,也不利于保存比较研究和资政决策的资料。尽管各民族的记述文字篇幅可以有差别,但基本要素应该大体一致。

  6.对民族归属或识别的原因表述不确切。如某市志和某城区志评议稿都将20世纪50年代初期水上居民被认定为汉族的原因归结为“因普遍讲白话(粤语)和平话,解放后统称为汉族”,似乎仅仅是因为该族群使用汉族方言而被认定是汉族的。稍有民族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语言只是民族识别的依据之一而不是唯一依据。显然这种判断记述是不准确的,应该准确表述水上居民被认定为汉族的多种依据,同时说明语言与其民族身份有关即可。另一部市志的民族篇关于当地苗族族源记述,称“苗族和瑶族在语言、衣着上大体相同,风俗习惯也没有很大差别,两族之间难以区分,民间的习惯以居山者为苗,居响者为瑶”,对苗族的族源和语言的记述不确切,存在多处纸漏,容易引起民族人士的误解。苗族和瑶族均有不同分支,其语言也有多种语支和方言,区分苗瑶更不是以居住地为标准。

  7.记述内容不符合民族平等的原则和有关法规,对民族文化、信仰和宗教习俗等内容处理不当。如何准确记述各民族在历史上形成的文化习俗、宗教和信仰习俗,也是民族篇章中常遇到的问题。有部县志稿将某个民族旧婚俗中唱歌取笑其他民族的内容记人县志,而不说明这类内容已被舍弃的现实。这种记述很容易引起不同民族成员之间的误解和矛盾。某自治县志评议稿民情民俗篇将当地民间请巫师做道场等信仰习俗活动称之为道教,并专设一节记述所谓“道教”。而按照当地宗教管理部门的资料,当地并无官方承认的道教组织、道观和道士道姑。该志还在民俗章节日节专设宗教节日目。这种篇目设置显然不妥,因为民间信仰习俗不等于宗教,民间节日也不等于宗教节日,而且有关宗教的节日在我国并未得到法律确认。多个民族历史上都形成过受道教等宗教渗透影响的一些信仰习俗,但是将各民族这些与道教渗透交互呈现的民间信仰习俗简单归为道教活动,明显缺乏法律和宗教教理依据。

  8.不注意记述民族语言和民族习俗的发展变化。尽管语言和习俗属于相对稳定的社会现象,但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生活的变迁,作为社会生活交际工具和记录载体的语言也必然随之变化,许多新词汇陆续进人各民族语言体系之中。随着中心城市对周边地区生活辐射作用的扩大,中心城市方言“语言岛”的扩大也对周边地区民族语言的语音、词汇和语法系统发生潜移默化的作用。民族语言章节应当记述这些变化。婚姻习俗、节庆习俗、生产习俗等民族习俗也在近30多年中发生了多种形态的变化。比如,各民族婚俗中彩礼嫁妆的物质内容比过去有了许多改变和丰富;节庆文化活动有了许多新形式、新种类和内容。有的志书不注意这些新变化,照抄首轮志书的内容,似乎民族语言和民俗从未有过变化,甚至将一些已经接近消亡的习俗当作还在盛行的习俗来记述。有部市志稿就将早已式微的踩高跷捕鱼当作京族三岛居民时至21世纪的主要生产习俗来记载。

  9.回避民族矛盾。第二轮志书很少有对民族矛盾或民族利益冲突事例的直接记述,大多数市县志涉及这方面内容时,都以有关部门贯彻民族政策法规的具体工作来代替对民族关系存在问题的记述,描绘一幅似乎完美和谐的社会图景。事实上,由于国家民族政策一直在生育、人学、提干、财政补贴、公益等方面对少数民族倾斜照顾,各少数民族知识分子和干部人数绝对数的增加,民族成员对本民族历史文化的了解增多,某些体制外力量的影响等因素,民族自我意识的影响和作用在现实生活中逐渐增强。强化了的民族意识和民族自尊心在遇到经济和政治利益矛盾时会不可避免地凸显出来,增加解决有关问题的难度。特别是在农村基层社区中,因为山林土地水利纠纷,选举乡村干部以及文化习俗不同等经济、政治利益或文化差异引发的各种群体矛盾或宗族纠纷等现象并不鲜见。但部分志书对现实中存在的民族矛盾和利益冲突,往往采取回避或淡化的办法,基本不涉及这些现象,无法为读者理解该时期民族矛盾提供真实准确的信息。

  三民族篇章编写的基本要求与要素

  第一,严格遵循国家民族政策法规。志书是政府主持编修的官书,其指导思想应体现社会主义平等、互助、团结的主流价值观,应遵循政府的民族政策法规。志书内容不能出现不利于民族团结,特别是民族歧视或有辱民族尊严的内容表述,至于评论性文字就更不可以了。

  第二,客观真实记述民族关系。第二轮志书断限内各地的民族矛盾较少,但并没有消失。现实生活中由于经济利益、信仰风俗、政治诉求和社会交往等原因,各民族群体之间依然有可能出现多种矛盾或冲突,没有必要也不能否认民族矛盾和利益冲突的存在。志书不能仅仅满足于对政府民族事务工作机构履行职责的记述,对多民族聚居地区社会发展出现的各种矛盾,也要求客观准确地记述。对于这些矛盾或事件,如果能够依据有关法规政策,从正确处理民族关系的视角,将事件的起因、经过和处理结果客观公正地记述下来,不仅是地方志的本质要求,也可为今后处理民族关系和突发事件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第三,科学合理确定篇目框架的逻辑关系和记述层次。一部志书应当以社会分工和科学分类作为篇目设置的主要根据。应按记述对象的属性,区分民族文化和民族事务管理两种不同部类的记述要求,合理设置民族章节及以下的目和子目。民族事务管理,包括管理机构、民族干部培养和使用、民族法规政策制定与宣传、民族关系协调处理等,属于社会管理和党政工作范畴,在志书中属于政治部类的内容。而民族语言、民族习俗、民族经济活动和信仰等是民族自身的文明特征,是民族事务管理工作机构的工作和服务对象,属于社会部类的内容。既然二者不属于同一个部类,那么按照其隶属逻辑关系,分别置于不同篇章更为合理。

  第四,谨慎处理涉及民族关系的内容。杂居一域的各民族长期共同生产生活,习俗文化相互渗透影响,诸多节庆礼仪相似或相同,这本顺理成章。但是,志书在记述这些内容时,所使用的资料和行文应当考虑到各民族的感情、自尊心,避免产生不平等或歧视之嫌。有的习俗起源或解释有多种说法,一时无法考证清楚的,可简要记述习俗的内容,或多说并存,而将有关起源或文化含义等留给人类学家、民俗学家去考证,不宜以个别学者对某种民族文化习俗的个人观点代表社会共识。

  第五,掌握和运用客观真实且系统全面的资料,在首轮志书相关内容基础上,着重记述民族内容的新变化。民族人口、民族人才、民族家庭、民族经济、民族语言、民族习俗等方面的特征及其变化,应该作为第二轮志书民族篇章的主要记述内容。只有以新变化为主要记述内容,而不是简单重复首轮志书的记述,才能够给人以新的信息。这也是第二轮志书的价值所在。

  第六,统一规范民族篇章记述要素。民族篇章的记述要素大体上可以分为自然要素和社会要素两类。自然要素是那些自然属性比较鲜明的,或者与生俱来的要素,如人口的民族构成、性别构成、年龄构成等。社会要素则主要是那些社会属性突出的要素,如人口的文化构成、职业构成、政治面貌、家庭类型、就业率、干部比例,以及生产方式、宗教信仰、社会价值观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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